这天正是夏日炎炎苏舜钦闷坐在家中无事直怔怔坐在窗下呆。听得窗外莺声婉转不觉提起笔来立挥一诗——别院深深夏席清石榴开遍透帘明。树阴满地日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写完掷下笔去闷头就倒在床上合目假寐。
只听得门外一阵脚响却走进来一人见苏舜钦正躺在床上不觉呵呵笑道:“贤侄今日倒悠闲的很哪!”
苏舜钦忙睁眼起身一看原来是父亲的好友杜衍来了连忙陪着笑道:“午后困倦不觉得躺下来倒是伯父今日怎得了闲来家。”
杜衍且笑不答一眼瞧见窗下桌上搁着笔墨未干的诗稿便拿起来细看一边吟着一边笑道:“贤侄真是大才这诗可是越来越轻巧空灵了清而不弱逸气流转。”
苏舜钦颓然道:“什么才于国于家都无甚利不过是些游戏之作罢了取巧而已。”
杜衍正色道:“贤侄绝非池中之物也别太自轻了。倒是这几日听你爹爹说你颇有些烦恼?”说着沉吟道:“也听伯父我一句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虽说你有扬名立万的壮志但《大学》亦有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我看贤侄也当早日定下了亲事让你爹爹放心才是。”
苏舜钦且不答只是长叹一声提起笔来把玩不语。
杜衍观其色笑道:“莫非贤侄已心有所属?”
此话一出苏舜钦的脸立刻“刷”的红了。
杜衍见他如此心下更是了然呵呵笑道:“既已有心仪之人该当早对你爹爹明言才是我现下是知道了可他却还镇日在那里长嘘短叹呢!”说着笑问道:“倒不知是谁家女儿能入贤侄之眼?”
苏舜钦更是呐呐说不出话来但想到也许杜衍能够替他在爹爹面前美言几句也免了自己开口提起便如细蚊般低声道:“蘅芜苑中一位叫兰汀的女子。”
“兰汀?”杜衍沉吟道:“蘅芜苑又是什么地方?”言下颇有些不以为然。他身为朝中御史中丞对这些市井之处自然不太了解。蘅芜苑大有名气也只是因为胭脂水粉做的出色尽管他家里夫人也成日擦抹着蘅芜苑中的脂粉他一个大男人家却是从来不去理会现下只将那地方当成是勾栏青楼以为苏舜钦如此年纪便已流连青楼更被下贱女子迷去了魂窍自然有些不悦。
杜衍正待好言劝解苏舜钦观他面上颜色已知他想的岔了当下喃喃道:“伯父蘅芜苑不是你想的那种地方。兰汀是正经人家的好女子。”
杜衍闻言便已释怀呵呵笑道:“是伯父错了。既然是正经人家的女子你何不对你爹爹明言了好上门提亲?”
苏舜钦长叹一声道:“我却不知她心中是如何想的。”
原来是朗有情而妾未必有意杜衍是已成家立业之人又哪里还有苏舜钦这般腼腆而患得患失的心态笑道:“你不提人家又怎会知道?总不成你让人家一个姑娘家向你表明心迹吧?如此看来这倒也是个知规守矩的好女子。贤侄放心你这般出色的俊秀人才哪里还怕那女子会如此眼高瞧不上你?”杜衍最近官场得意说出话来难免也有些傲然之意。
他这一番话此时却正合苏舜钦的心意。苏舜钦虽为人洒脱豪迈但一到了儿女情事上头便止不住腼腆起来当下长揖一礼道:“此事就拜谢伯父对爹爹明言了。”
杜衍一怔当下了然苏舜钦害羞对他爹爹说不出口是以要自己从中穿针引线是以呵呵笑着受了一礼道:“贤侄放心我也就权且充一回媒人罢了!我这就对你爹爹提去。”
谁知杜衍与苏舜钦都认为没什么不妥的事到了苏舜钦的爹爹苏耆那里却又行不通了。
苏耆大脾气道:“这不肖之子现下翅膀长硬了连我的话都不肯听了!那蘅芜苑又是什么地方?听名字便不是好去处!不是我说我们苏家虽然非富非贵但向来也是书香门第怎能娶一个来历莫名的女子过门?贤兄此事却是你太骄纵小儿了!”
杜衍抚着胡子笑道:“苏兄也不必如此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替他挑的亲事他不愿意又能怎样?牛不喝水总不能强按着他的头吧!日后夫妻两个早晚吵闹那才是闹的阖家不宁呢!依我看倒不如依了他亲事上头一顺心指日再给你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