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人以手探被反复扪搎。生醒视之则一老大婢挛耳蓬头臃肿无度。生知其鬼捉臂推之笑曰:“尊范不堪承教!”婢惭敛手蹀躞而去。少顷一女郎自西北隅出神情婉炒闯然至灯下怒骂:“何处狂生居然高卧!”生起笑曰:“小生此间之地主候卿讨房税耳。”遂起裸而捉之。女急遁生先趋西北隅阻其归路女既穷便坐床上。近临之对烛如仙渐拥诸怀。女笑曰:“狂生不畏鬼耶?将祸尔死!”生强解裙襦则亦不甚抗拒。已而自白曰:“妾章氏小字阿端。误适荡子刚愎不仁横加折辱愤悒夭逝瘗此二十余年矣。此宅下皆坟冢也。”问:“老婢何人?”曰:“亦一故鬼从妾服役。上有生人居则鬼不安于夜室适令驱君耳。”问:“扪搎何为?”笑曰:“此婢三十年未经人道其情可悯然亦太不自量矣。要之:馁怯者鬼益侮弄之刚肠者不敢犯也。”听邻钟响断着衣下床曰:“如不见猜夜当复至。”
入夕果至绸缪益欢。生曰:“室人不幸殂谢感悼不释于怀。卿能为我致之否?”女闻之益戚曰:“妾死二十年谁一置念忆者!君诚多情妾当极力。然闻投生有地矣不知尚在冥司否。”逾夕告生曰:“娘子将生贵人家。以前生失耳环挞婢婢自缢死此案未结以故迟留。今尚寄药王廊下有监守者妾使婢往行贿或将来也。”生问:“卿何闲散?”曰:“凡枉死鬼不自投见阎摩天子不及知也。”二鼓向尽老婢果引生妻而至。生执手大悲妻含涕不能言。女别去曰:“两人可话契阔另夜请相见也。”生慰问婢死事。妻曰:“无妨行结矣。”上床偎抱款若平生之欢。由此遂以为常。
后五日妻忽泣曰:“明日将赴山东乖离苦长奈何!”生闻言挥涕流离哀不自胜。女劝曰:“妾有一策可得暂聚。”共收涕询之。女请以钱纸十提焚南堂杏树下持贿押生者俾缓时日生从之。至夕妻至曰:“幸赖端娘今得十日聚。”生喜禁女勿去留与连床暮以暨晓惟恐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