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想便知道皇太极近期来摆出的大军入关姿态不过是掩人耳目只怕待辽东局势稍有变化他便会亲领大军往攻察哈尔蒙古。那察哈尔部与辽东相隔甚远虽骑兵来回奔袭也需数月且进兵时必选秋季马壮之时待他打平了察哈尔回来崇祯五年已到了岁尾势必无法再兴大军。
张伟的汉军人数不足且耗费太大再加上伐日一事来回奔袭士卒甚劳。再加上南洋吕宋等地也需时刻提防那西班牙人能怂恿日本人与他做对未必不会亲自上阵攻取吕宋。是以当此之时对岸明军虎视眈眈四周强敌环绕决不是大规模攻取北方之时。那皇太极做出入关模样未必不是想让张伟自乱阵脚此时就吞并北方到时候他解决了林丹汗再以大军来攻汉军人少难支败退下来枉自损了现在无敌的声名。
微微一笑想到此处对眼前乱局已是了然于胸。因吩咐汉军诸将道:“今日召你们来议原是为辽东一事。现下看来你们也是没有个成算。也罢各位都是劳乏辛苦之人可下殿于园中游玩待我与何尚书再议一阵子时辰到了咱们去武英殿饮宴以慰劳诸位。”
各人知他与何斌有机密要事要谈各人躬身行礼鱼贯而出自去欣赏这宫室风景去了。刘国轩等人正艳羡张瑞享用了宫内御膳待听到张伟赐宴心中欢喜。当下拉着江文瑨并张瑞等人在御园凉亭内攀谈听几人讲起在日本的战事言道杀的倭人尸横遍野汉军已成为日本绝对权威的统治力量之时刘国轩等人都是听的眉飞色舞都是深恨当日不能在场云云。
待汉军诸将退出何斌知张伟必定要说起征兵扩军一事。因正色道:“志华适才我训了那些个将军你想必听在耳里?”
张伟却是不想与他摆什么汉王架子被那伙子文官强迫穿上了这亲王龙袍头戴翼善冠腰缠犀角带端端正正的坐于殿内当真是全身都别扭的紧。见那史官走笔如飞显是在记录适才自已与汉军诸将的谈话。张伟在心底叹了口气向那史官温言道:“密之你可退下。”
那史官愕然抬头起身行了一礼向张伟答道:“记述汉王的起居注乃是下官的职责所在汉王正在召见大臣下官不可告退。”
“不妨事。我与廷赋兄说些家常私话不必记了。”
“回汉王帝王无私事。”
张伟被他噎的一阵光火却见他梗着脖子一副强项令模样却又只得颓然坐下摆手道:“依你便是!”
又笑道:“方以智你以《东西均》声名直动江南乃是有名的才子。什么一而二二而一稀里糊涂的说不明白。做人偏生这么着倔强!你椿萱并茂难道不怕祸及家人么?岂不闻天子一怒血流流杵!”
方以智亢声答道:“岂不闻史笔如刀孔子做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张伟噗嗤一笑因知奈何不了这种风骨硬挺的书生只得向他笑道:“既然如此安心做你的刀吧!”
扭头向何斌笑道:“以前说官身不由已现下才知道却原来帝王之身更加的痛苦。想那万历待张居正死后接见大臣励精图治后来文官们老是用大义压他却又是说一套做一套言行不一。后来又因立后、国本等事与整个士大夫交恶乃至几十年不见大臣不理政事他心中又何尝愿意如此呢。”
见那方以智眉毛一跳那笔涮涮涮直写张伟额头竟沁出一层细细的油汗来。
何斌却是懒得理会他这些没边际的闲话没好气道:“休要言不经义!我来问你去年年底台湾得银全数解来南京还是不敷使费该当如何料理?现下除了汉军饷银月费还有火器局所用银两尚能保证再过一个月只怕连官俸也开不出来了。”
张伟皱眉道:“今年不是恢复收取田赋了么?且又有大量的吕宋铸钱进来这都是财源啊。再有商税加上咱们大力扶持对外贸易收取的关税和贸易税这也都是收入。税务和海关现下统归你管这户部竟到了这个田地了么?”
何斌冷笑道:“收田赋是能有几百万的银子可是你决意大修道路广开驿站邮传这要多少银子?鼓励私人开矿收取盐茶商税鼓励对外贸易大兴织厂布厂这说起来容易。可是没有时间难道今日行明日就得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