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从大殿紧闭的侧门后又涌出三十多个忘情宫精锐护卫悉数是滕皓、席魉精挑细选的心腹嫡系从左右合围。
那边滕远程早已按捺不住掣出袖口中的一对「惊神魔笔」向着柳翩仙面门遥遥虚指狞笑道:「姓柳的老子叫妳先去睡棺材!」
刚一提气想出手抢攻滕远程猛感丹田真气凝结如铅、手脚麻痹软竟似身中剧毒的迹象。
他登时凛然大骇身子软绵绵晃了几晃嘶声道:「妳、妳──」
滕昱不明所以赶忙扶住滕远程胳膊惊呼道:「爹爹你怎么了?」
滕远程尚未回答劭嵘已高声叫道:「不好有人在暗中下毒!」
此言一出人人自危云霞四仙不久前还在尹雪瑶手上吃过苦头端的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忙不迭凝身闭气细察全身症状。
人群里尹雪瑶得意一笑悠哉游哉地倒了杯酒自斟自饮心道:「就算想破了这两个笨蛋的脑袋也猜不着这药是谁下的。」
席魉再也坐不住迫视柳翩仙等人喝问道:「叶无青在哪里?」
只见柳翩仙含笑不语却故作神秘地用手指头往大殿上方指了指。
席魉一怔心道难不成叶无青会藏身在殿顶上?
他不禁抬起头蓦然眼前一花从殿顶的横梁上落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往面前的酒桌上掉落。
他转念极快生恐此物有毒探臂用右手一双银筷往外一夹「啪」地抓个正着。
席魉定睛观瞧居然是一只生龙活虎、张牙舞爪的乌壳蜘蛛。
他暗自庆幸道:「还好用筷子夹住了牠不然教这蜘蛛落到桌上一席酒宴不免全毁了。」
可再一想即便自己拿住了这么一只蜘蛛今晚的喜宴还不是一样要完蛋?
不知何时长生殿的殿顶密密麻麻爬满了诸般色彩斑斓的毒虫你挤我、我推你接二连三朝下面的宴席上掉落。席魉此际纵是化作千手如来亦无可奈何。
整座大殿里瞬间像开了锅般乱作一团先前的喜庆荡然无存。数百位嘉宾你一掌我一指驱赶击杀着落下的毒虫好不热闹。
白显见状扬声叫道:「诸位无须惊慌这是叶宫主送给滕、席二贼的一份薄礼不过是些再普通不过的毒虫伤不到大伙儿的性命。」
话是这么说可若眼睁睁瞧着这些形态各异、张牙舞爪的毒虫落到自己身上爬来飞去始终觉得恶心所以众人虽听到了白显的话却没几个依言收手。
倒是宋爽等人所在的那一桌周围仿似有一层无形的透明结界笼罩诸般毒虫避之不及远远躲开。这自然是尹雪瑶的功劳了。
滕皓的次子滕远阳忍无可忍翻手拔出一双「泣鬼魔笔」腾身扑向柳翩仙口中高声怒喝道:「姓柳的还不将解药拿来!」
原来他眼见兄长无端中毒误以为是柳翩仙的杰作情急之下出手索取解药。
柳翩仙不慌不忙闪身让过道:「奇了滕庄主不慎中毒便一定是柳某所为么?这算哪门子道理?」
她也不亮兵刃左手一记「挫骨扬灰爪」朝着滕远阳咽喉锁去。
劭劲翰扶着父亲在后排的椅子上坐下试着运气传入劭嵘体内微一皱眉道:「爹什么毒如此厉害居然连我渡入的真气也给消解了?」
劭嵘摇头道:「这是高明之至的麻药你不必费神替我化解先拿解药要紧!」
劭劲翰心头稍安抬眼见滕远阳与柳翩仙斗得难分难解抽出身边一位同门的仙剑纵身跃入战团道:「柳门主有话好说先把解药给我!」
柳翩仙赤手空拳对着滕远阳游刃有余轻笑道:「我说了多少遍此毒并非柳某所为不知新郎倌要我交的是什么解药?」
劭劲翰哪里肯信一咬牙挥剑与滕远阳双战柳翩仙。
另一边窦宪夫妇对上云霞四仙当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六人也不多话各掣兵刃斗在一处招招追魂夺魄恨不能立刻置对方于死地。
白显、孟翔和云夫人也和几个忘情宫的客座高手激战成一团底下的弟子兵对兵、将对将同样与数十名忘情宫护卫厮杀得难分难解惟独那八名无离派门下的力士寸步不离守着两口红木棺材竟似无意出手。
尽管忘情宫的护卫人多势众但五派弟子无一不是各家百里挑一的精英高手围着棺材结阵自保往往以一敌三、以一敌四也毫不落下风。
滕皓始终不见叶无青现身心中如芒在背急忖:「夜长梦多须得趁着叶无青没有露面的工夫战决将这些人赶紧解决!」当下鼓气喝道:「灰霜营何在?」
殿外一声轰然应诺奔入两列身着一色灰衣劲装的佩刀护卫一个个神精气足步履稳健明显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百战之师。
这灰霜营本为忘情宫副宫主厉无怨一手创建的嫡系精锐由他座下八大弟子分别统领。
在楚望天复辟后滕、席二人掌得实权趁势在灰霜营内安插了众多心腹门人将厉无怨的八大弟子尽数架空仅仅在名义上还挂着各队的统领之职。待得厉无怨出走音讯渺渺灰霜营群龙无越的人心思变便完全落入了滕皓、席魉的掌控。
此刻领命入殿的正是赵朴、刘遥二人统率的两队灰霜营犹如二龙出水从周边包住一众西域五大派的弟子手按刀柄便欲围攻。
猛听殿顶响起一记阴恻恻的冷笑道:「赵朴刘遥你们谁敢动一下!」
赵、刘二人听到这声音如遭雷击不由自主地失声叫道:「师父!」
「喀喇喇──」殿顶飞沙走石烟尘扬起一道灰色身影如同舒展双翼的蝙蝠般从天而降落到了两口红木棺材前不是厉无怨却又是谁?
赵朴、刘遥在厉无怨多年积威之下不假思索俯身跪拜道:「师父!」
滕皓惊怒交集招呼安插在灰霜营中的心腹道:「滕勋、辛浪还不动手?」
滕勋的脑瓜有点不好使呆了呆不晓得自己该向谁出手。旁边的辛浪可没那么多想法埋身拔刀朝着刘遥的背心劈落。
刘遥这些日子受尽奚落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无处作给辛浪这么火上浇油的一刀彻底激反身躯横着一移躲开刀劈回身出刀嘿然道:「姓辛的咱们哥俩儿也该把旧帐清算清算了!」
赵朴一言不拔刀在手有意在师尊面前表露忠心朝着兀自愣的滕勋攻去。
四名灰霜营的脑自相残杀底下的部众顿时有样学样、你来我往过起招来却把殿内的众多宾客给看呆了。
这时从山腰磨心、见性两庄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阵阵喊杀无疑是叶无青大兵迫境派人分头要端了滕、席二人的老巢。
席魉咬牙切齿瞪视厉无怨道:「厉副宫主你到底还是反了!」
厉无怨蔑然低哼道:「席魉亏你还有脸教训厉某。今晚你的死期到了!」
席魉情知厉无怨修为极高等闲之辈绝非其对手。他不禁转望向一旁端坐的童峥但见此老一袭白衣须如雪神态悠闲轻轻用修长幼嫩的手指尖捋着须髯对眼前生的一切不闻不问好似无动于衷。
席魉心道:「这老家伙眼高于顶除非叶无青现身否则断不屑出手。」
他正踌躇之际从客卿席上跃出一人峻声喝问道:「厉无怨毒医蒋百里呢?」
厉无怨闻声望去说话的是个谢顶矮个老者周身肌肉虬结鼓胀背后斜插了一对蓝汪汪的毒锥却是「邪仙」锺鼎。
此人与毒医蒋百里臭味相投同属西域魔道上一等一的难缠人物早年干得最有名的一桩事便是杀妻奸嫂引得整个家族愤然追杀。直到他不知从何处修得一身绝艺掉过头来把锺府百多个男女老幼、连带自己的亲兄长悉数屠灭才算了账。
厉无怨也算得上心狠手辣可比起锺鼎仍有自愧不如之感厌恶道:「你想找他莫如到阎王爷那儿去问个清楚!」
锺鼎目绽凶光双手并举幽泉毒龙锥挑向厉无怨左右太阳穴怒喝:「拿命来!」
厉无怨不避不闪一记溜火神掌凌空拍向锺鼎。
锺鼎人在空中双锥交叉外推「砰」地硬接下炽热掌风飘身挥左手幽泉毒龙锥直点厉无怨后脑。
两人高呼酣战激斗十余个回合厉无怨蓦然纵声喝道:「开棺!」
「轰──」两声沉闷的低响八名力士掀开厚重的棺盖棺材里立时喷散出两团浓烈的绿色毒雾气味辛辣至极直呛眼鼻。
在棺材四周激斗的云霞四仙等人猝不及防仅仅吸入了一小口顿觉头晕脚轻眼睛火辣辣渗出泪水惊惶之下急忙凝息闭气全力运功抗毒。
厉无怨和西域五派的众多高手自是早有防备服食过解药丝毫不受毒雾影响越战越勇将各自的对手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那绿雾飘浮在殿心十多丈的方圆凝而不散不虞它会蔓延开来误伤到赴宴的宾客可身处其中的人难免遭殃。
那些修为略逊一筹的忘情宫护卫和灰霜营铁卫表现更是不堪仓皇逃出绿雾笼罩的范围俯身呕吐几无再战之能被从后追来的五派弟子砍瓜切菜般杀了个落花流水。
战局顷刻急转直下滕、席二人的帮手虽多却没几个还敢以身试法、贸然冲进毒雾助阵转眼间孟翔已手起掌落将对手毙于当场。其它几个忘情宫请来的高手虽说一时半会儿性命无忧却也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席魉瞧得急怒攻心遽然欺身迫近厉无怨背后借着毒雾的遮掩掌力内敛、不带分毫破空之声朝着对方的后心狠狠击去。
冷不丁斜刺里「飕」地风动一束银光风驰电掣向他的后脑勺激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