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赤壁,便是王吴衡的辖地,不管是江夏的水军还是唐家的势力,都只能徒呼奈何,绝不敢轻易出兵挑衅,擅入王境内,按理说杨宁应该放下心来,只是一丝忧虑却浮上心头,久久不能消散,一入王境内,虽然追兵不能尾随而来。却也难免要面对另外的危机。当日在巴陵郡,王吴衡待杨宁十分亲厚,明明是阶下之囚地身份,却有着座上嘉宾一般的礼遇,不仅亲手替他疗伤,更是与他演武论刀,即便是世交子侄也不过如此,只可惜为了和幽冀的盟约,吴衡最后仍然将杨宁交给了西门凛。若非西门凛不敢明目张胆地杀害杨宁,只怕杨宁武功再高也已经没命了,即使如此,赤壁一战。杨宁也是险些丧命,追根究底,王吴衡也是难辞其咎。事过境迁,当日的仇怨或者已经淡去。双方的芥蒂却不会消散,金陵相逢,雷剑云固然极力示好,但是吴衡真正的心腹。荆南将军段越却在新亭参与了对杨宁的围攻,直到今日,杨宁也不知道王吴衡对自己的态度。如今他和青萍的行踪已露。自赤壁至江陵。水路绵延何止千里,若是王存心和两人为难。只怕是举步维艰。
想到此处,杨宁忍不住松开船舵,放下船锚,将小船停在江心,然后走到船头,伸手推开舱门,向内望去,明亮地阳光从舱门斜射进去,将那一道分割前后舱的布帘映射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青萍侧身而卧的窈窕身影,耳中传来青萍略显微弱,却还算均匀的呼吸声,看来她这一夜睡得倒还安稳。杨宁心中稍安,却忍不住望着布帘出神起来,到江陵祭拜亡故地双亲,这是青萍最后一个心愿,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帮她完成,虽然自己从来没有习惯向人低头,但若真的遇见王属下挡路,宁可暂时示弱,也不能和他们再起冲突,自己的功力虽然早已恢复,但是天南刀尊岂是易与之辈,比起刀王杨远也不过稍逊一筹,若惹出吴衡出手,自己终究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吴衡还是手握重权地藩王,手下精兵强将数不胜数,在身有牵绊之时,还真是不宜树敌。
不知是否感觉到了杨宁若有所思的目光,青萍从睡梦中悠悠醒来,感觉到温暖的阳光透过布帘照射到身上脸上,那种和煦的感觉令人仿佛回到了春天,浑身上下一阵舒畅,或许是昨天临睡前服下地那粒“长相思”起了作用。虽然已经清醒过来,青萍却懒洋洋地不肯起身,只透过布帘望向舱门那个孤傲凌云的身影,只觉杨宁清瘦了许多,这些日子当真苦了他,自离开马当之后,杨宁一路上不眠不休,驾船赶路的时候自不必说,就是停下来地时候,也要忙着照料自己,不论衣食住行,都是无微不至。这位出身尊贵无比地少年殿下,虽然幼时受尽了生母冷落,生活上却仍是养尊处优,除了流浪江湖地那段时日,只要在自己姐妹身边,就是头都是自己帮忙梳理,哪里会料理这些琐事,只可恨自己中毒之后,虽然偶有精神焕,大多数时候都是昏昏欲睡,竟然不能亲手照料自己的情郎,想到此处,青萍不由一声长叹。
听到青萍地叹息声,杨宁顿时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