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温进的后花园,便已经听到一阵朗朗书声,原来这严可求在徐温这里安顿好了,便不知从哪里接来一个孩子,说是自己侄儿,那严可求本来容貌已毁,性格又冷淡的很,也不知那孩子怎生熬得过。徐温叹了口气,便进得屋来,笑道:“严先生,徐某又有事情劳烦先生了。”
严可求摆了摆手,那孩子便乖巧的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端了两杯热茶进来,徐温摸摸那孩子的头顶,笑道:“严先生倒是好福气,这孩子如此温文乖巧,又知书达理,远远胜过我那几个孩子。”
严可求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想来是笑了笑,答道:“严某忍辱偷生,哪里还能和‘福’字沾边,不过这孩子倒是乖巧的很,只是和我这个废人在一起,倒是生生苦了他。”
徐温暗自点头:“那是自然,和你在一起,若是个胆小的只怕早就吓死了,也亏得这孩子。”细细打量了这孩子,越觉得这孩子唇红齿白,鼻挺口方,举止得体,远胜过自己那几个儿子了,越喜欢起来了,便随口考校道:“却不知方才你所读的是什么书。”
那孩子也不怕生,躬身行礼答道:“禀告徐公,小子方才所读的正是《春秋左传正义》。”
徐温听了一愣,不由得问道:“你这孩子,竟然小小年纪就读起《春秋左传正义》来?”
“严先生说当今乱世,坐谈经义无益世道,须得多学些经世致用之学,这《春秋左传正义》里有先王治国用兵之法,要小心钻研。”那男孩举止老成的很,面对徐温毫不认生。
徐温听了,自己那几个孩子与之一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喜欢那男孩,笑着将那孩子揽了过来,笑着对严可求问道:“严先生,你这侄儿好生了得,徐某倒是喜爱的很,今日便厚颜相求,认为义子,你看可否。”
严可求微微一沉吟,便低声道:“徐公既然开口,便是这孩子的福气,快快给你义父磕头。”
那孩子赶紧跪下磕头,徐温待其磕罢三个头,赶紧扶了起来,无形之间,屋中三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过了半响,严可求低声问道:“今日徐公前来,却不知有何事相商。”
徐温赶紧将杨行密即将出兵北上,进攻朱温,自己担任转运军粮之职的事情一一说明,说罢后便静下来听严可求说话。
严可求静静想了一会儿,答道:“朝廷宣谕使三月便到了广陵,可吴王却拖到六月才出兵,想必是要等到夏水高涨,利于行舟,举全吴之甲由邗沟而上,再逆淮河而上,经泗口直逼徐州,徐公想必打算以大舟转运,既无劳民之举,士卒亦能一日再食。只是?”说到这里,严可求的话音突然停了下来,徐温赶紧追问道:“严先生说的不错,却不知又停下来了?”
严可求在徐温身边低声叙说了半响,徐温听了不住点头,待到严可求说完,徐温起身拜道:“若非先生思虑周到,徐某定然惹得大祸,此事徐某定当禀告吴王,也为先生讨得恩赏。”
“罢了,我已是半死之人,得来恩赏又有何用,只要徐公待我这苦命的侄儿好些,严某便足矣。”严可求摆了摆手,声音中满是萧瑟之意。
“那是自然,这孩子这般乖巧可爱,便是没有先生叮嘱,我也会当自家孩儿一般看待。”
杭州的七月,气候已是十分炎热,正午时分,更是不堪,便是勤勉的农人,也和耕牛在树下歇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