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还留在越州城中的妻子家小,骆团就感到心丧欲死,什么刺史、团练使、观察使,自己自负聪明,到了最后连那个老东西胡云也斗不过,一家老小也保不住了,想到这里便一阵昏晕,倒了下去。身旁的亲兵看道骆团突然这般摸样,赶紧围过来扶住他,猛掐人中,连声呼喊。过了半响,骆团才醒了过来,看着眼前亲兵们一张张焦急的脸庞,两行清泪不自觉的便流了下来。
看到主将这时候突然流泪,众人顿时慌了,他们大半都是骆团的家乡子弟,现在虽然战况不利,但只要主将还在,大家便觉得主心骨还在,可见骆团这般摸样,只觉得天塌下来一般。
“该怎么办?”就在这几息功夫,骆团的脑中权衡利弊,仿佛过了几年一般。“罢了,事已至此,为了这些手足兄弟,也只能如此了。”骆团下定了决心,起身对身边亲兵下令道:“命令收缩后退,对对面镇海军喊话,某等要降,一同讨伐董昌篡号逆贼。”
四周众人顿时一片寂静,被骆团的决定惊得呆住了。这时一名部将猛然拔出腰刀向骆团冲过来,口中大喊:“被主逆贼,乱吾军心。”刚冲出几步,便被四周骆团亲兵围住,乱刀砍死。骆团行若无事:“汤都统已经领军撤了,不会再有人来支援我们了,方才那些黑衣黑甲敌军,便是钱缪麾下恩养的孙儒残卒,武勇都。愿意降的,卷起右手袖子,不愿意的,某也不勉强,便弃了兵刃快走吧。”
众人静了半响,便纷纷卷起袖子,只有六七人丢下兵刃离去了,骆团也不阻拦,领兵到了阵前,众亲兵齐声大喊,对面的镇海军听到声音,也渐渐停止了厮杀,过了半响,一名镇海军将领出列喊道:“尔等既然愿降,便弃了兵刃让开道路便是。”
骆团出阵大声喊道:“某便是此军主将骆团,如果现在要求放下兵刃,只怕手下士卒畏惧,反而生乱,不如吾军先退到大营中,那时再放下兵刃,待顾将军处置如何?”
那名镇海军将领听了,跑回到阵中,过了半响才出来答复道:“也好,便按照骆将军所说的办吧。”
浙东军便开始收缩队形,一队队沿着运河边的官道向大营开去,骆团自己却上马单身向镇海军大营行去,那镇海军将领笑道:“骆将军胆子倒不小,单身入敌军阵中,连护卫亲兵也不带一个。”
骆团惨然笑道:“败军之将,也不指望苟全性命了,某投降也不过是为了身边子弟有个好下场,若顾将军将怒气在鄙人身上,也算多救了几个子弟,某这条性命也算没有白费。”
那镇海军将领本来对骆团还颇为鄙视,说话间颇有调笑之意,可听了骆团这一席话,脸上顿时满是敬仰之意,拱手为礼道:“骆将军果然好气魄,好胆量,倒是在下许全瞧得小了,方才言语轻慢,望骆将军见谅。”说话间便放慢了胯下马匹脚步,落在骆团身后半个马身。
两人正行间,镇海军阵后传来一阵喊杀声,骆团奇怪的向那个方向看去,他实在不知道有哪支军队还在和镇海军厮杀。许全在旁奇道:“骆将军莫非不知道那支浙东军吗?方才从山上小路突袭过来,大概有千余人吧,十分凶猛,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差点让他们得手了。”
“山上小路?难道胡云没有引兵撤退,只是遣人送信给了汤臼,他明明看到了后面的武勇都伏兵,为何还做这必死之事。”骆团心中顿时一阵混乱,宛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样样都有,一个念头在他心里隐隐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