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其实并不像贺兰盈想象的那么简单,在这之前她从没上过战场,就算看也只是远远的看着,体会不到嘶杀声的壮烈,体会不到热血飞溅的凄凉。军营之中,弥漫着重重的寒意,南疆的偷袭将战场从两军之间的空旷转移到了唐军的大营之内。唐军的对手不是有血有肉的南疆人,而是一群战死沙场的幽灵,不,更确切来说,应该是一群僵硬的尸体。与人交战的场面贺兰盈都未曾亲临,又何况是与死人交战。李建成出去没多久,卫兵们便慌慌张张的冲进营帐,拉起贺兰盈就向外冲。贺兰盈开始害怕起来,不是怕死,而是怕此番出兵失败而报不了仇。“出什么事了?怎么了?”贺兰盈追问着匆忙后逃的卫兵们,有人应道:“殿下交代让我们护送您先撤。”贺兰盈的心一沉,追问道:“为什么要撤?我们败了吗?”卫兵道:“活人与死人打仗,怎么可能不败?不过姑娘放心,天一亮这些妖邪之术定然失效,到时候殿下一定一举歼灭了那群蛮子,直攻他们的蛮州城。”贺兰盈被卫兵护在中间慌忙的向军营后方撤去,回望一眼忙乱的军营,除了紧张便是恐慌。原来,战争竟是这样的可怕,当年贺兰尚与水月的大战也是如此的激烈吗?
军营中的喊杀声渐渐离远,卫兵们的护送小组已沿路进了山,路的尽头静静的立着一个黑衣的男子。清瘦的身躯,消瘦的脸,深陷的眼眶,杂乱的胡渣,只有眼中聚而不散的寒光和嘴角边邪魅轻扬的笑仍属于他。贺兰盈停住了,卫兵们纷纷拔出了刀,紧张的看着前方那个手执弯刀的神秘男子。两年不见,蚩鸢已变的不像他了,曾经年少轻狂孤傲不驯的他也会有了成熟沧桑的稳重。贺兰盈的心口一热,早已冰凉的心在见到她的仇人之后又变的滚烫起来,原来这两年里,改变的不止她一人。蚩鸢提刀向前,对一旁戒备的卫兵毫不在意,眼中只有那个苍白单薄的女子。他的脚步一直不停的向她靠近,面上的微笑越盛,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欣喜与激动。蚩鸢微笑着说道:“盈,你终于回来了。”
贺兰盈咬住了唇,不说话,卫兵大喝道:“你什么人?不得放肆!”刀光诈现,寒光闪过,弯刀仍然被蚩鸢提在手中,只是刀刃上沾染了一抹血光。喊话的卫兵摸着断裂的脖子大睁的眼睛倒下,抽搐几下便不再动。贺兰盈踉跄后退,卫兵举刀迎上,蚩鸢的刀在手中飞转,四颗头离开了他们原来的身体,剩余的卫兵拉住贺兰盈向山下跑去,蚩鸢不紧不慢的声音紧追在他们身后:“跟我走。”又是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