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衣服经过连滚带爬的折腾,除了束甲丝绦比较结实紧紧勒住肚皮以外,其余的部分随着他的站立姿势纷纷往下掉,有点已经成片的脱离组织,比如后背,再比如屁股和屁股前面。值得庆幸的是,后脑那片屏风比较硬,估计是鸭子嘴做的,依旧顽强的站在后脖颈上,不依不饶的遮挡着老张同志的视线。
张团长站起来,衣服碎片纷纷掉下去。他看了他两眼就不愿再看了,容易吓着自己,同时有了感悟。人有时就是这样的,有时一个翻滚下去后,不经意间就完成了团级干部到乞丐的完美转变。就像现在这样,张团长不知一次的想,老子堂堂一个军的团长居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造化弄人呀。
现实没能再挤出一点时间让张团长感慨,他蓦然感觉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异常安静,静的有些吓人,这种感觉对于张团长来说并不陌生。每次清理战场时,他总要在清场前后站立片刻,那种尸骨纵横血流成河的喧嚣与清理后空荡荡的宁静形成鲜明的对比,有时后者远比前者更有震慑力,那是一种透入骨髓的喧嚣与寂静的混合物,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好在后来,他似乎对此司空见惯,便很快被其他有趣和有现实意义的东西所取代,捡拾金银链子、怀表及其他值钱的东西,张团长说,不他娘的这样,东西白白糟蹋了不说,人会发疯的。现在,张团长却忽然有了这种寂静的感觉,他四面逡巡了一圈,半个人还是没有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兴许被吓破了胆,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瞄着他的一举一动。忽然想到,在这种无名的危险中,手里应该有个家伙的,这样至少可以壮胆。他摸遍全身,匕首和手枪都没了踪迹,不知什么时候弄丢了,四下寻找,只有一片片绽开的碎木片。转了一圈,脚下踩碎木屑的声音也跟着响了一圈,声响有时候给人以安宁,就像襁褓中婴儿的安眠曲和开着广播睡觉一样,张团长听着一路的脚步声心绪逐渐安宁。就在这时,他发现了问题,抬头向上忘了一眼,崖壁上空空荡荡的,得到确认后再看脚下,浑身毛孔瞬间洞开,里面充满了恐惧。六个吊笼里面除了韩江被救出以外,其余五个笼子都有尸骨在里面悬挂着,即便风干之后尸骨还是尸骨,不能从尸骨直接变成木头,那样就是摆明了看不起人,是木头人。可疑的是,地上并没有发现摔碎的骨头,难道被摔之后无脸见人自己溜走了,或者正躲在黑暗中窥视着他,随时准备伺机而动。他这么想时,四周便有了笑声哭声和呐喊声,甚至看到了四周挣脱黑暗的青衣长褂和无限狰狞可怖的脸。他强迫自己不往恐怖上面想,强忍着不出现幻觉,并闭上眼睛休息片刻试图简单调整一下,眼睛闭上后,头脑却一阵阵发热,紧跟着嗡嗡的大了两圈。
睁开眼睛时,确实好了许多,四周没有了声音和可怕的影子,他站了片刻,感觉还是手中攥着家伙胆子比较壮一些。于是就近捡了一根长一些的木头,弯腰的时候,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