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李多劳”!
当多劳正要一脚踏上塘堤,转弯沿着塘堤走向地坪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寻声一望,是冬老师来了,他的瞳孔放大,呀的出了一声,冬老师后面莫怕是丁老师?
丁老师的脸几乎擦着地面而走,似乎这塘堤上写满了与他很对劲的古文,在一路读着走过来。多劳吃惊不少,早已放下了担子,似燕子般地飞过去,伸出一双带泥的手,拉着冬老师早已伸出的而且不能再伸长了的手,向她弯了一下腰,也就一个鞠躬礼。令多劳吓出汗的是,这一鞠躬,他的头差一点磕在冬老师在他来说突然膨胀起来的肚子上,他脑子里闪过一条热胀冷缩的原理,天气热过了头。然而不对,膨胀率不会如此之大,脑子里立刻闪过另一种模糊的原因。离开学校的时间也只一个多月,冬老师在教初中部,他见到冬老师的次数少了,每次见面也只是笑一笑。
“丁老师啊!”冬老师松开多劳的手,她知道他要去扶丁老师了,如果多劳也要对丁老师鞠上一躬的话,那么必须跪下,或者干脆卧在地上,将头埋进土里才行,因为丁老师佝偻得就像多劳织草鞋时用的那个草鞋腰勾了。五年前,多劳的头刚齐丁老师的眉毛,老师经常将手放在他头上抚摸一会,现在只能将多劳的大腿摇一摇,不是抱大腿,而是摇大腿,摸一摸,比以前壮实了多少?多劳俯身下去双手扶着老师的双肩,空气中闪过几道亮光,眼泪滴在老师背上和脖子上。多劳有点粗暴地叫道:“老师,天气这么热,您来干什么!?”老师背上的衣老老实实的贴在肉和骨头上,如实地反映背部的真实情况,怎么他的上身就只有这么宽?脊柱骨如算盘珠般一节节地暴露,横在多劳眼下的这条背,就像一根多劳小时候从土里弄出来玩的竹根!
柳枝躬着背挥舞着镰刀,每次伸腰调整体态时,总会偷窥一眼多劳,她担心他挑着担子会跌倒,担心他连人带谷被人抢了去。现在塘堤上多劳好像弯腰提着个包,前面走路有点异常的女人多像冬老师。在她用针尖样的目光刺过去认定是冬老师时,她不由得放下了手中快要凑成了一把的禾,口里叫着:“妈妈,冬老师来了!”也顾不得“劳动纪律”,从泥水里抽脚就走。
如果这时有尺,量一量,还离200米,柳枝就拖着嗓子;“冬老师……”握着镰刀的手在空中甩动,一条移动的白色光圈快速地移向塘堤。似去会合久违的妈妈。
不对,多劳双手提的不是一个包,明明有两只脚在走动着,会是谁呢?她在感情的网络里一触,就闪出了丁老师,不管他,,叫错了没有多大的处分,她照样拖着嗓子:“丁老师……”
“钱柳枝,我看见你了!”丁老师把颈部折成差不多是一个直角,如一个初到大海边的旅游者,转动着头,放眼浩瀚的大海,然而,要透过鸡蛋壳似的镜片,去看二百米远的一个人,显然是在撒谎。这样的谎却是一个亲切的谎。
丁老师的之乎也者矣焉哉在这五年里,被他老婆骂去了一半,这一半中的一半又被接近他的农民同化了去,剩下的只有四分之一了,不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