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光想到这里,心里一股子气。
“你不知道,僚那人本性贪婪,跟他说这话岂不是自讨苦吃?我曾经四处寻访名士,但是没有一个是成得了大事的人!唯独你!”
“小民有幸,承蒙公子赏识……”专诸忽的想起家里的母亲和妻儿,犹豫了,眼里流出茫然的神色,像一股溪流遇到一个分岔口,不知往哪流却哪里都想流。
公子光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他想起前几天留专诸暂住几天却被他婉言拒绝的事,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有孝心的人。便道:
“你且放心,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我会像对待亲生母亲一样对待的。”
专诸终究是放不下,“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岂能随随便便地把生命不当一回事呢?他仿佛看见母亲趴在他的身上哭泣,泪流成河,淹没了整个吴国,整个棠邑顿时洪水滔天;声音凄厉,惊天地泣鬼神,天上的神为之感动,地下的妖也生怜悯。忽见黑白无常前来索魂,那张恐怖的脸单调而不见血色,白的像一块豆腐。他正游荡在身体上方,恋恋不舍地看着母亲和妻儿,死死拽住自己的衣角,可是还是无法抵挡无常的法力。那白无常泛着死鱼眼,死死地扣住专诸的脑袋;那黑无常拿着一条锁链,拷在专诸那双沾满鲜血的手上,勒得手腕一丝生疼。专诸苦苦地向二位无常哀求道:“大哥——行行好吧!不要把我带走,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可怜可怜我吧!”那黑无常一脸凶狠,道:“不行!你杀了人,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专诸振振有词地说道:“我杀的是昏君,我没有错啊!”那白无常道:“我们可管不着什么昏君不昏君的!我们只抓杀人犯!”专诸……
他的心里像一条搓乱的麻绳,是答应呢,还是拒绝呢?答应的话,自己的性命堪忧,万一失败的话,也会祸及家人;不答应的话,公子光那里又不好说话,结果不知道会是什么。专诸再三衡量,道:
“好的,我答应你。可我听说凡是想要杀人的,必须知道那人有什么嗜好,吴王有什么嗜好?”
“好味!”
“那又是喜欢吃什么呢?”
“鱼炙。”
专诸素闻太湖有一高人,烧鱼之术绝世无双,人称“太湖公”。他烧的鱼不仅味美肉鲜,而且菜肴齐全,做法也是多种多样。鳗鱼、白鱼、支鱼,太湖大银鱼,清蒸、煸炒、红烧、烩炖……不一而足。专诸曾听乡人夸耀,却不曾尝味,不如乘这机会,一饱口福,也不枉生于人世!便向公子光请求,道:
“公子,在下素问太湖有人善烧鱼,就让在下前去学此烧鱼之术,如何?”
公子光大悦,立马允诺。